【连载】暴雪官方小說《Unbroken 不破》第三章

2007-10-29 10:07

《Unbroken不破 第三章》

(來這裡是個錯誤。不能改變什麼的。你仍然是個Krokul——你仍然是個破碎者)

不。他們會聽,他會使他們注意聽。畢竟那是個異象。諾柏多Nobundo強迫轉移他的視線,從聚集的人們轉移到小廣場的中央噴泉,從噴泉的水中他藉此澄靜。

他感到他的思維集中了,他感謝水,支柱著枴杖,他強迫自己回望下方人山人海的視線。

這是段尷尬的沉默。

「這是胡說。」他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
當他開始試著說話,他的聲音既小聲又沙啞,連自己都聽不清楚。他清了清喉嚨重新開始,大聲地喊「我來……來告訴你們……」

「我們在浪費時間,一個Krokul能跟我們說什麼?」

更多反對的聲音加入,諾柏多結巴了,他的嘴仍然在說,但聲音出不來。

(我就知道,來這裡是個錯誤)

諾柏多轉身離開,對上了先知平靜的眼神,先知是他們的領導,費倫Velen。

先知用嚴峻的眼神糾正諾柏多,「想去哪?」
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諾柏多坐在山頂上望著燒焦的大地,它們跟上次一樣沒什麼改變,自他跋涉離開此處已過了多久?五年?六年?

當他和其他人出發尋找Krokul的新營地,對於最後被叫做Krokul,諾柏多很生氣、很無力、很難過。他在被容許的方向一直前行至最遠的地方,他總是在贊格沼澤的邊境、山脈探索者,但找到的只有〝未受感染的〞德萊尼營地,那些地方現在對他們而言是禁地。

於是他冒險在灼燒溫度下前行,到了德拉諾最孤絕荒野上的山頂,此荒野在獸人仇恨及滅種行動之前,曾是一片茂密的林地,它在術士的扭曲魔法下變成荒野。

至少獸人現在很少製造麻煩了,雖然飢渴的獸人部隊仍在此處巡邏,殺盡一切看得見的德萊尼人,但獸人數量上變少了:這些綠皮膚的許多在好幾年前穿越那道門後,就不再回來。

於是諾柏多聽聞他的人民在沼澤的某處建立了一個新的城市。(沒差)他想(反正那個城市也不歡迎我)

諾柏多和其他的人突變仍然持續,身上長出了很多原來沒有的東西,斑點、疣、和怪異的衍生物佈滿了他們的身體。他們的蹄,本是德萊尼最有代表性的特徵之一,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畸型的腳。突變不只侷限於外型上,他們的腦袋愈來愈難維持精細的運作,有些人完全退化,轉變成漫遊的空殼子,對人訴說著僅存在腦袋中的支字片語。有些失落者Lost Ones只是睡睡醒醒,從未復原。最先變成這樣的是Estes伊斯特斯,現在對可琳Korin來說,曾陪伴她度過撒塔斯黑暗時期的朋友只剩下一個。

(夠了。)他想(不要再拖了,做你到這想做的。)

他一直拖延是因為他心裡有部分知道不會有什麼效果的。但無論如何他要去做,就像他在過去幾年常做的……因為,不知怎麼的,他的心中還存有希望。

他閉上雙眼,排除腦中雜亂的思想,向聖光呼喚(拜託……就是這次,讓我回到祢煥發的榮耀裡……)

什麼也沒發生。

(努力再試一次。)

他集中他僅存的注意力。

「諾柏多。」

他嚇了一跳。他的眼猛然睜開並伸出手來穩住自己,他朝天空左右查看。

「我找到你了。」

他往後轉,看到原來是可琳Korin,鬆了一口氣,搖了搖頭。

(你早該知道這不是聖光在召喚你。)

她往前在他身旁坐下,看起來疲倦又脆弱,而且有點困惑。

「你好嗎?」他問。

「沒有變得更糟。」

諾柏多等了一會兒,但可琳只是凝望四周雜亂的景色。

在兩人不注意的地方,有個身影在石頭堆中偷看,觀察著、聆聽著。

「妳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嗎?」

可琳考慮了一會兒。「喔,是的!」她終於說了「今天一個新的成員來到了營地,說獸人他們……重新聚集了,好像準備要做什麼事,他們是被一些新的……他們叫什麼?那個會用黑魔法的?」

「術士?」

「是了,我想就是這個。」可琳站起來,走向前,離峭壁邊緣只有幾尺的地方站定了,她沉默了好久。

不遠處,一個在石塊後方的身影走了開去,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安靜。

可琳望向遠方,以粗糙悠遠的聲音說話,好像他不在現場一般「如果我再往前走幾步,你想會發生什麼事?」

諾柏多遲疑了,不確定她是否在開玩笑。「我想你會掉下去。」

「是的,我的身體會墜落,但有時我想我的靈魂會……飛?不,不是這個詞,是哪個詞呢?往上直昇,像在飛……」

諾柏多想了想「升騰?」

「是了!我的身軀墜落,但我的靈魂會升騰。」

幾天後諾柏多醒來,頭痛、飢餓。他決定出去找找昨晚有沒有魚剩下。

當他走出洞,他注意到眾人聚集起來,往上觀看,並護住自己的眼睛,他從大蘑菇下走出來,抬起眼,也試著保護眼睛,他的嘴驚訝地張了開來。

一個裂縫橫跨在早晨殷紅的天空裡,它看起來像是衣服的縫線張開,沿著拆線撕裂破開,他們的世界使得閃爍的光線和某種原始,不可知的強大能量侵入,那裂縫波動著,舞動著像是巨大而滑溜的白晶蛇。

地開始震動,諾柏多的頭痛了起來,好像要從耳際爆炸了一般,電流在空中爆炸,弄得諾柏多頭髮束直站立,沒多久,整個過程又重複了一遍,周遭環境好像即將崩壞殆盡。

諾柏多看見,在極短的時間裡其他破碎者各自有多重的影象顯現:有的老些,有的很年輕,有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破碎者,比較像健康未被傳染的德萊尼。不一會影像就消失了。地面震動,讓諾柏多以為自己站在突然往前衝的馬車裡面,他和其他人被撲倒在泥巴裡面,地面一直顫動不止。

過了一段時間,震動慢了下來,終於停止,可琳凝視著天空的裂縫,它漸漸癒合了起來。「我們的世界要結束了。」她小聲說。

他們的世界並沒有結束,只是變得封閉而已。

當隔天諾柏多回到山頂上的休息處時,他看見天際一片混亂,煙翻騰向天空,造成黑雲繚繞全地,空氣灼燒他的肺,在他所站的山崖底下,一條裂痕伸展開來,蒸氣冒出,當諾柏多傾身觀察,他看見了白暈的光線在地底深處。

被棄置在地板上的大塊圓木沒來由地漂浮在空中,一部分的天空像是窗子一樣,諾柏多可以透過它看到對面似乎有另外一個世界。那世界看起來若及若離,但它是真的或只是一種大災難的幻象,諾柏多就不得而知了。

各處都散佈著同樣的死寂。彷彿所有的生物不是死了就是跑到遙遠的地方藏匿起來了一樣,即使如此,諾柏多感到他並非獨自一人。忽然,他認為他抓到有人在暗處監視著,他四處觀察,一半是希望能看見可琳。

什麼也沒有,只是他不中用的腦袋搞錯了。

他在想會不會在不久的將來,他所知的一切都會終結。

但隨著時間經過,生命,一如往常的,持續下去。

消息傳入營區,整塊大陸都遭到完全地破壞,但整個世界倖存下來。

雖然殘破、扭曲、折損……整個世界仍然倖存。德萊尼也不例外,他們吃核果、樹根、以及在沼澤裡找到的魚。他們燒水使用,當從未見過的風暴來襲,他們尋找蔽護,他們依然倖存。隨著季節遞嬗,動物也回來了,雖然當中出現以前未見過的種類,但動物們真的回來了。當破碎者打獵夠幸運,他們也有肉可吃,他們就這樣活了下來。

至少他們大部分是這樣。幾天以前,希拉克Herac消失了。他已經獨行且困惑地過了好幾個月,雖然可琳沒提,但她和諾柏多知道他已經快要退化成失落者了。希拉克是可琳在撒塔斯城Shattrath City時最後一個伙伴,諾柏多為她感到難過。

雖然諾柏多沒有說出來,但他想著或許有大他會失去清醒的頭腦,什麼都不知道,再也回復不了,僅存一點記憶。

他持續每日的折禱,像朝聖的儀式般到山頂報到,試著保持盼望,盼望有一天他贖完他的罪,重回榮耀,聖光能再度照耀他。

每一天他都失望地回營。

每一晚他都受到相同的夢魘侵襲。

諾柏多站在撒塔斯城前,用拳頭重擊者緊閉的大門。死亡的慘叫割裂了晚風,在他清醒的意識裡,他知道這又是另一個夢,另一個惡夢。他隱約地想知道這一次結局會不會跟以前一樣。

他重擊著木門直到拳頭敲碎了。在裡面女人和小孩慢慢地死去,悽慘的死亡,哀嚎聲一個接一個,直到最後一聲折磨人的慘叫持續,他記得這聲慘叫:它迴響在泰洛卡森林之中,正當他從森林逃跑的時候。

不久慘叫聲也消逝了。剩下的只有寂靜,諾柏多從大門處走回,看著自己哀弱、不堪、無用的身軀,他顫抖,哭泣,一如往常地驚醒。

咯吱咯吱的響音,撒塔斯城的大門打開了。諾柏多抬頭,眼睛睜得大大地,以前從來不曾這樣,這意味著什麼?

大門後開展的是空的陰鬱城the Lower City,內牆和城壘裡為內環的火光所照亮。

諾柏多走了進去,慢慢地朝著溫暖的火堆移動,他觀望四周,但沒有看到屍體,在火光的周遭散置著武器,沒有大屠殺的痕跡。

遠方響起了雷鳴,諾柏多感到雨落在他手上,當他往前行,原先的門在他後方關了起來。

他聽見聲音,是來自火堆,燃燒時斷斷續續發出的聲音。諾柏多靠了過去,他沒帶武器,甚至連枴杖也沒帶,他知道在夢中做什麼都不會減少他所遭遇的危險,他準備要在火堆中抓一束燃燒木頭的時候,他看到一個女德萊尼走向火光。

雨間間斷斷地下個不停。

一開始他微笑,很高興他們之中有人活著,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消逝了,因為他看見她喉嚨上冒血的傷口,全身發腫的身體,她的左臂無力地懸掛著,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她的樣子似乎是在……責怪他,她靠得更近,他認出那是莎卡Shaka。不久她加入其他人當中,他們大部分以搖晃不穩的腳步走向彼此,他們的眼睛白濁,他們的身體佈滿可怕的傷痕。

風吹起,火光搖動,雨開始稀稀落落,一個接著一個,女人們彎下腰,拾起了地上的武器,走向諾柏多。諾柏多握著從火堆中取出的火把。

(我想救妳!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。)他想叫,但叫不出聲來,他的動作遲緩,難以移動。

風再度轉強,吹熄了諾柏多的火把,受俘的女人們靠得更近,提起她們的武器,風正好在此時吹熄了火堆,使諾柏多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。

他等著,聆聽著……試著在雨聲中聽出她們靠近的聲音,忽然冰冷的柄狀物接近他的手腕,諾柏多大叫。

然後他醒了。他感到體力衰竭,比睡之前還累,諾柏多為作夢付出了代價。

他想早晨的空氣可能會有益處,也許可琳也醒了,他們就可以交談。

他走出去,加入其他人的早餐集會,並向每一個新成員詢問可琳的去處。

「她離開了。」

「離開?去哪?何時離開的?」

「幾分鐘前。她沒說去哪,她的行為怪怪的……說她要去……那個詞是什麼來著?」

那位破碎者停了下來,想了又想,然後像是回想起來地點點頭。

「我知道了,她說她要去〝升騰〞」

諾柏多用盡腳力快跑,當他到達山頂,他的肺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。他吐出微綠的痰,他的腳不自主的顫抖。

在山頂峭壁上他看到她,站在峭壁邊緣往下看。

「可琳,停下來!」

她往後轉,露出了神祕的微笑,便翻身下墜,無聲地,消失在白雲霧靄間。

諾柏多到了峭壁邊,四處搜尋,只有微弱的光暈,在很底下的地方亮著。

(你太遲了。)

他又錯失了機會,就像他沒能拯救撒塔斯的女人們一樣,諾柏多緊閉他的眼,在心裡呼喚聖光:(為什麼?為什麼祢遺棄我?為什麼祢試煉我?我不是全心全力地侍奉祢嗎?)

依然沒有回應,只有微風輕撫他臉上的淚珠。

也許可琳是對的,諾柏多深深地了解她為什麼這麼做:她不想成為失落者。這也許是她能解脫的唯一方法。

這世界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,只要再往前幾步,走過懸崖,一切苦難就可以結束了。

在不遠處有個身影從石堆中走出,準備要叫出聲來。

但是即使是現在,被族人放逐,被聖光遺棄,被他無法拯救的鬼魂所折磨,諾柏多發現他不能這樣死去。

微風轉強,打散了飛騰的雲,將諾柏多從峭壁外緣處壓回,在風壓之中,他清楚聽到一個單詞:(諸色眾相……)

諾柏多使勁地聽,他的神智幾乎廢去,他的腦袋總是混亂。

那個身影又躲在岩石後,持續安靜地觀察著。

風再一次吹起。(諸色眾相,所存者……)

更多詞了,到底是什麼?這不是聖光的作為,聖光不會〝說話〞,祂是用溫暖進佇人體。這個是某種〝新的〞力量,某種不同的力量,最後風暴戾地迴旋於高原之間,迫使諾柏多坐了下來。

(諸色眾相,所存者……靈)

歷經多年的追尋,諾柏多最後得到了回應;一個不是出自於光的回答。

一個出自於風的回答。

諾柏多聽過獸人的技法操使元素:土、風、火、和水。在獸人血腥進攻之前,見證過那些〝薩滿〞們使用這些能量。但是這些能力對德萊尼而言全然陌生。

在幾天之後,諾柏多回到了山頂,那裡他聽聞風載來絮語:確知他並非獨自一人,給他希望,以蘊藏豐富的知識激勵他。有時風語沉靜而溫柔,有時風語強硬而堅持。常常,在諾柏多心中會嘀咕,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。

在第五天,當他坐在山緣邊,他聽到轟隆聲像雷鳴,雖然天氣晴朗。他睜開眼,看到了一束火花在山緣燃燒著。火苗從下方的裂縫升起,火焰燎原展開,在火焰閃爍間諾柏多可以瞧見跳躍的模糊形體。火說話了,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強猛的暴怒聲。

(去納葛蘭Nagrand山區,在山頂間你將找到一個地方……那是你真正修行之始。)

諾柏多想了一會。答道「去哪裡的路上,我必須通過未受感染的德萊尼營地,那邊禁止我過去。」

火勢突然爆發,諾柏多的臉感受到灼熱。(不要懷疑給予你的機會!)

火焰退去。

(昂然而行,你並不是獨自一人。)

在不遠處,一直偷偷觀察諾柏多的身影,藏身在掩避物後方。雖然他沒有諾柏多與元素溝通的能力,但他已看見那些火焰,看見其中躍動的形體。不令人意外的是,諾柏多眼睛所看到的東西,他也在訝異中瞧見了。

兩天後在風的陪伴下諾柏多開始了艱辛的旅程,風在身邊絮語著,他知道了獸人薩滿能與元素交流,但獸人轉向施行惡魔法術fel magic時,他們與元素的連結變得脆弱,諾柏多還能學得更多,但好幾次對話變得模糊而薄弱,使得諾柏多難以學習。

在路上好幾次他感到有腳步聲在他後方某處。但每每他往後看,他感覺跟縱他的某個人或某樣東西立刻就躲起來了。他猜想這可能是元素的作用,或只是他在疑神疑鬼。

當他最後來到未受感染的德萊尼營地,已經是日落很久了。然而,守衛還是注意他的到來,兩個衛兵在他到達營地周圍時叫住了他。

「你來這做什麼?」其中一個較大的衛兵問。

「我只是路過,要前往山區。」

營地其他的人探出頭來,警戒地監視他。

「我們強列禁止。Krokul不能到我們的營地,你必須離開。」

「我不是要留在你的營地,我只是路過。」諾柏多向前走了一步。

較大的守衛伸出他的手,將諾柏多推向後。「我說過了……」

忽然有雷的響聲,在原先晴朗的天空中出現一團黑雲。大雨傾盆狂下。風輕柔地將諾柏多推向前。突然轉成暴風,以強力將兩個衛兵往後壓,最不可置信的是,風和雨圍繞在諾柏多之間,重擊兩個衛兵,於是他們摔跌在泥巴裡。

諾柏多看到了神蹟,眼界隨之大開。「這就是他們。」他大聲而感概地說「去連繫在你身邊的元素吧。」他微笑。

營區的成員們在洞穴找尋掩蔽,守衛以恐懼的表情看著諾柏多,而諾柏多只是前行,柱著他的枴杖慢慢穿過營區,最後到達山腳的另一端,留下顫驚、害怕又困惑的營區居民。

一個跟縱諾柏多的身影從巨大的蘑菇後走出,他不敢繼續往前走過營區,畢竟,他是個Krokul。

但是當他——阿卡瑪Akama經歷了這個事件之後,一顆種子在他心中萌生了。自從他在長眠中醒來,他感到無止盡地低潮和對未來的絕望。但是看到那個Krokul剛才的行為。看見元素起而防護他,阿卡瑪升起了他不必再恐懼的感覺。

他感到希望。

帶著新生的希望他轉身,安靜地步回沼澤。

幾個小時之後,因為極度疲倦,諾柏多攀登到了山的上方地帶,開始找尋新鮮、翠綠的蔬果。當他的步伐漸漸停了下來,風就推著他,他腳下的土地好像借給他力量,雖然下著雨,但雨似乎刻意不落在他身上,雨在諾柏多乾渴的時候提供湧流的水源。

當他靠近山頂,他聽到心中有聲音競相發出:一開始低沉而綿長,後來熟悉的風聲也加入了,最後不時還有火的隆隆作響。聲音非常嘈雜,急切地與他交談,混亂的不諧調音強迫他不能不停止。(夠了!我無法一下子了解你們全部)

諾柏多用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攀登上了山頂,蒼翠繁茂的視野在他眼前開展,那兒維持了德拉諾Draenor以前的樣子;繁盛而寧靜。這是一個有著瀑布和興隆生機的花園避難所。

(你要諒解:它們感受薩滿們的憤怒太久,它們生氣、困惑、仍被它們身上的傷痛所苦)

「那場災變啊。」諾柏多走向前,恢復了平靜。他彎身下腰,從湖中取水飲用,立刻覺得精神百倍,他感到智慧清明,他的思維融入了周遭環境,周遭環境也成為了他的一部份。

回應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楚而溫柔,有力而強健。(是的,我也許受到的影響最小,但情況總是這樣,我必須快點適應,這樣我才能提供生命的真泉)

「水之靈。」

他在對話中體會了更深的涵義。

歡迎,這裡是元素互依互存的寧靜避難所,在此我們能跟你更直接地對話,尤其是相較於當你修行之初,在無意中接收到我們的意志而言。學習真知識需要好幾年的時間,但如果你持定修行,到時候我們將回應你的呼召……但別想要命令我們,只要你尊敬我們,你的動機保持無私,我們將永不背棄你。)

「為什麼選擇我?」

(大災變使我們發生混亂和異變,一度我們失落了,在你身上我們感受到了熟悉的靈:受困擾、受忽略。我們需要時間恢復向外交流的能力,但當我們恢復了,我們希望你會……夠敏銳能接收得到。)

諾柏多覺得這似乎太美好而不可能是真的。但聖光怎麼辦?他會不會因為選擇了別的法門而被拋棄?

這個風險是值得的,只要……

「我可以使用這個能力去拯救我的人民嗎?」

(可以。元素和薩滿之間的關係是互相的。薩滿使我們穩定而聯合,我們使薩滿豐盈而充沛,當你完成你的修練,你能夠在需要時呼喚元素,只要元素認定你的目的是正義的,我們將竭盡所能的幫助你)

水之靈說過,真知識要花好幾年去學習。然而,諾柏多已知道生命能是就在他的周遭。他敏銳地察覺,在德拉諾,從最巨大的生物到渺小如滄海之一粟者,萬物都是有充沛能量的靈,這些能量可以連結運用,即使距離遙遠,即使有敵對力量干擾亦然。更進一步言,他能感受到這些能量像是他的一部分,他現在才發現,它們一直都在。

元素們相互協調,依其在大自然裡的特質為他所用,自水之靈中他得到清心和耐心:多年來第一次,他的思想不再受到阻礙,在火之靈中他得到企圖心,重新對生命感恩,有雄心壯志去克服所有困難。從土之靈他得到決斷力,鋼鐵的意志,以及不可撼動的定力,自風之靈中他學到勇氣和耐力,如何持續深刻地完成一件事,且在面對險阻依然坦然克服。

但是,還有一個關鍵課題困擾著他,他感覺到,好像元素在他身上反饋了一些什麼回去,一些他現在還不能理解的東西。

還有……夢魘依然存在,它們不知怎麼地變得緩和了。但夜復一夜諾柏多仍然在慘死的哀叫聲中,擊打著撒塔斯的大門,現在當他越過大門,站在火堆旁時,面帶責備的死者出現,可琳跟他們在一起。

他受到水之靈的溫柔低吟:(我們感到你仍然……在抗爭著。)

「是的。」他回答「我被撒塔斯的亡靈所纏身,元素可以提供協助嗎?」

(抗爭持續的原因不在於死者的鬼魂,而是在於你。這是你必須獨自去解決的爭戰)

「這種內在的掙扎使我不能發揮身為薩滿的資質嗎?」

一股喜悅感從湖中散發,圍繞著他,在所有元素之中,水之靈最能夠清心解憂。(你的抗爭反映在天邊之上,在地底之下,在我之中,特別在火靈之間。這反映出自然永恆的抗爭,為要爭取、保持平衡)

諾柏多想了一會兒,「不管我花了多久修行,真知識的追尋永遠不會休止。」

(很好……非常好。現在是你往下一步前進的時候了。這一步將是最重要的課程。)

「我準備好了。」

(閉上你的眼。)

諾柏多照做了,他感到大地好像在他腳下陷落,他感到元素們撤了開來,在一段孤獨可怕的時間裡他的精神回到了撒塔斯,被遺棄在黑暗之中。

之後他感受到……某樣東西。某樣與元素相當不同的東西,它廣大無垠,寒冷但沒有惡意,但它的存在令諾柏多感到非常、非常渺小。然後,他感到這種存在用不同的聲音發聲,有男有女,化成和諧的交響曲圍繞在他之間。

(打開你的眼。)

諾柏多照做了。又一次他體驗到渺小無足輕重的感覺。他見識一個黑暗、無邊無際的廣大空間,其中充滿了上萬個世界,一些世界像德拉諾一樣。一些像是冰或霧的大球,一些被水包覆,一些乾枯而貧瘠。

忽然間諾柏多了解了……一個簡單的道理。這個概念整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:其外有數不清的世界,這他早就知道了,他的族人定居德拉諾之前曾周遊各個世界,但諾柏多之前所忽略的是:元素之力可以沿伸到各個世界之遠。每個世界有它自己的元素,元素各有自己的力量可受召喚。

更深一層來說,在外的宇宙間有某種元素,似乎能夠將多個世界連繫起來,一種不可言說能量的結合,若是他能召喚其中一個——但他很快就知道以他的修為還不夠與這種神奇的元素溝通,只能一窺其貌,這是一個知識的恩賜……

一個異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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