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午后,坐在大街以南的河岸上,和同事抽着烟,太阳温暖的将后背灼热。不由想起了家乡的河流,那条温情款款的河流,那条欢畅明快的河流。
老家在半山腰,因此,在我的孩提时代,不得不狠做了好几年的旱鸭子。不过,我对于水,一向很是倾情。
龙溪的小潭终究太小,不适合学习游泳,7,8岁的时候,不管池塘里的水有多浑浊,也偷偷泡在里面,母亲就会跟踪前来,用石头驱赶我上岸,似乎水里泡着的是一头不肯去耕田的懒水牛。
越是百般阻挠,越另幼小的我心向往焉,现在想来,我总算明白,人的叛逆心理,一直在作祟,根深蒂固。
初始,不懂平衡,只能艳羡鱼儿们的自由。
后来,拎着一个塑料酒壶,将它系在腰间,或是双手推在前头,两只小腿就在后边普通普通的弹,竟然也不知觉间脱离了旱鸭儿的份,而且最让我一直窃喜和自鸣的是,我的泳姿不是最难看的狗刨,在水里好歹也能乘风破浪了。
人在山坡上,虽然凉爽,有时却也是很不爽的。比如在下河时,10来分钟就可以一溜烟的冲下去,而上山时,好歹也得大半个钟头。好在初中时光很快就来了,学校就在郁江边,和同学一块下了河,河水清澈,碧绿可爱,两岸青山连绵,河岸芳草萋萋,躺在水里,看天空云舒云卷,格外的舒适。第一次下河,有些小心翼翼,毕竟水能载舟,也能覆舟嘛。
河水也并非一马平川,也有险滩激流,从水里顺流而下,不用花什么力气,河流就可以推着你前进,偶尔还有小小的浪花来捣乱。如果要溯源而上,则会在水花中迷失方向,徒劳心神。
有同学未学爬先学走者,连基本的狗刨都不会,就去险滩处冲滩,冲出去100来米了,下游回水处抓住一块石头就上岸了,不过,智者千虑必有一失,何况丫一点也不怎么智,一次没抓住,顺着河水,几度沉浮,呛水间隙还吼两声:“救命!救我!”
好在下游有人洗衣服,一把就扯了起来。似乎没过几日,该君再度下河冲浪,乐此不疲,原来,狗狗改不了要吃便便。
水确实是危险的,我初一时,有个同桌,似乎还没说过几句话,刚开学嘛,第二周去时,那女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课堂上了。原来,一群女孩子在河边洗衣服,她们也感觉到了水的乐趣,于是,用水桶在前边,一如我小时候学游泳时,只是,水桶翻了,那个年轻的女孩儿,就和郁江一起走了……
后来学校就管得严了,院墙修得高高的,学校的保安还经常跑到河边,去把不听话的孩子们的衣服裤子全都抱到学校的黄桷树下,这可苦了那些发育得已经五大三粗的学生,不得不告饶,保证,再次被抱,再告饶,再保证……如此循环。
河边的孩子们,是很善水的。比如,我博客上,最近老冒出个“胡来的老公”,这家伙就能一汨子扎过郁江,在水里几分钟不冒泡都可以。就算在满江大水时,也有勇敢的人,在滔滔的洪水中,过渡。那可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做到的,水流快得惊人,从上游下水后,100多米宽的河床,也得到下游1000来米才能上岸,水里有竹筒浪,有很多我不知名的浪,有漩涡,有乱石……
好在洪水的肆虐期不是很多,平时的郁江都清澈得绿汪汪的,像一面镜子,幽深的淡淡的绿,让人宁静。
河边的石墩上,不时聚集着一群胆大的少年,他们并着脚,光着身子,咚的一声,就高高的从悬崖上往水里栽去,水花四溅,冒起来抹抹脸,又在河流中四散游去。
跳水是一个技术活儿,否则,它也不会成为一个竞技项目。有把握不好的,肚子或后背与水面水平接触,一定会被击打而红得发紫。女子是水做的,这句话有时也完全没错。
小学时,我们几个玩伴在小溪里游泳,那溪流清澈的充斥着山谷,真是美啊,真是凉爽啊。一个先行者,不,姑且叫他清道夫,二话不说,衣服裤子一脱,就跳了下去,结果,脚被割了很大一条口,扫了大家兴致。在河边,一个兄弟更狠。只见他像一只雄鹰,俯冲,也像一只水鸟,要钻到河底,从高高的石墩上径直扎了下去,人还没浮上来,水就红了,他赶快游上岸,内裤都来不及敷衍,按住脑袋,边喊“救命”边撒腿往小镇的医院跑。
似乎,那条河流带给我们的欢乐太多了,我和老公(一个姓龚的家伙),在河边用细沙磊城堡,有时,也将自己身上涂满了河沙。晚间的河岸,也是那些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聚集之地,我这人似乎一直比较迟钝,唯独那段时间的河流之美,未能切身体验。
似乎离开那条河流很久很久了,和它的最近一次亲密接触,似乎是春节回家,抱着小外甥去河边打水漂,结果,那小家伙太贪玩,竟然一屁股坐到了水里,滴答滴答……哈哈。
如今身在北国,北方的河流,本来流量就小,保护也搞得不好,去游泳池里扑腾都是很偶尔的事了,更不用说难能可贵的裸泳了。
回家,似乎依旧是件遥远的事。倒是有些向往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,喂马劈柴,击水三千,人生百年。 |